□ 张丁元
在中华文明的长河里，马既是驰骋疆场的骁勇战马，也象征着“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的精神品格。以“马”字入名的中药，亦各有性味归经、妙用所长，既藏草木之性，亦含人文之趣。
马兰 为菊科马兰属植物马兰的全草或根。其味辛，性凉，可凉血清热、利湿解毒，主治多种出血证、咽痛喉痹、乳痈、痔疮、痈肿丹毒等，临床常以煎水熏洗或捣汁外敷使用。《本草正义》载：“马兰甘寒，最解热毒，能专入血分，止血凉血尤其特长。盖其茎深赤，干而煮之其汁深紫，故从其类而清利血热。凡温热之邪深入营血及痈疡血热、腐溃等证，允为专药。内服、外敷，其用甚广，亦清热解毒之要品也。”
马勃 为灰包科真菌脱皮马勃、大马勃或紫色马勃的干燥子实体。其味辛，性平，可清肺利咽、解毒止血，常用于咽喉肿痛、咳嗽失音、吐血衄血等，多入丸、散剂服用。其味辛能散能行，性平则药性平和，无大寒大热之偏。《本草从新》评述：“每见用寒凉药敷疮者，虽愈而热毒内攻，变生他病，为害不小。此药辛平而散，甚为稳妥。”马勃更因文化典故流传千古。唐代文学家韩愈在《进学解》中写道：“牛溲马勃，败鼓之皮，俱收并蓄，待用无遗者，医师之良也。”文中“牛溲”指车前草，“马勃”即为此药。这些看似低微的寻常之物，良医皆能因材施用、妙手回春。“牛溲马勃”也由此成为成语，比喻微贱之物各有其用，倡导物尽其用、人尽其才。
马棘 为豆科木蓝属植物马棘的根或地上部分。其味苦、涩，性平，具有清热解毒、散瘀消积之效，主治风热感冒、肺热咳嗽、乳痈、瘰疬、跌打损伤等。1960年版《四川中药志》记载：“治痒子，小儿食积饱胀，寒凉咳嗽，食停及痔疮。”马棘在四川等地素有“一味药”之称，民间认为单此一味即可治疗多种病症，尤擅改善小儿食积与瘰疬。
马蔺 为鸢尾科鸢尾属植物马蔺的全草，其种子（马蔺子）、花（马蔺花）、根（马蔺根）亦均可入药。其味甘，性平，能清热解毒、利尿通淋、活血消肿。《救荒本草》称其为“铁扫帚”，因其根系细长坚韧，古人常取材制刷。《月令七十二候集解》有“三候，荔挺出”之说，所描述的物候，正是马蔺于大雪时节感阳气萌动，破冰抽芽、顽强生长之态，尽显生生不息的生命力。
马齿苋 为马齿苋科马齿苋属植物马齿苋的全草，因叶片肉质肥厚，排列状如马齿，故而得名。其味酸，性寒，可清热解毒、凉血消肿，主治热毒泻痢、痔血痈肿等。马齿苋是药食同源之品，食用多用鲜品，药用鲜品、干品皆宜。其营养丰富、风味独特，马齿苋粥、凉拌马齿苋皆是常见佳肴。马齿苋生命力极强，民间又称“长命菜”，即便拔起暴晒数日，遇水仍可复苏，这与其肉质茎叶肥厚多汁、能够储存水分等生理特性有关。
马钱子 为马钱科马钱子属植物马钱的干燥种子。其味苦，性寒，有大毒，能通络止痛、散结解毒，主治风湿痹痛、肌肤麻木、肢体瘫痪、跌打损伤、痈疽疮毒及恶性肿瘤等。《外科全生集》称其“能搜筋骨入骱之风湿，祛皮里膜外凝结之痰毒”。因毒性剧烈，本品多以外用为主，若需内服，必须严格炮制并精准控制剂量。马钱子古时又名“牵机药”，与钩吻、鹤顶红并列为古代三大毒药。“牵机”之名，正源于其中毒后出现角弓反张、头足相就，如被牵引的织机。
马兜铃 为马兜铃科马兜铃属植物北马兜铃或马兜铃的干燥成熟果实。其味苦、微辛，性寒，可清肺降气、止咳平喘、清泄大肠，适用于肺热咳嗽、痰壅气促、肠热痔血、痔疮肿痛等。《本草求原》载：“治肺中湿热，声音不清，痰喘咳嗽，水肿，吐蛇蛊毒；小儿麻疹内陷，喘满声喑，宜加用之。”《本草衍义》记其“蔓生，附木而上，叶脱时铃尚垂之，其状如马项铃”。意思是其果实成熟后悬于藤蔓上，风吹摇曳，形似铃铛，故名马兜铃。《河北药材》则因其气味独特，称其为“臭铃铛”。一雅一俗两名，相映成趣，勾勒出此药独特的形态与特质。
（作者单位：北京中医药大学东方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