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培分家
Miles D.White执掌雅培的首个10年,公司业绩实现跨越式增长。雅培不仅跻身全球前十大制药企业之列,还妥善解决了多起医疗欺诈与营销合规诉讼,获得了美国商界多项荣誉。但与此同时,其研发投入并未实现实质性提升,同期研发费用占销售额比重仅为9.4%。没有耕耘,自然也就没有收获。在21世纪的第一个10年,雅培在自主创新药领域几乎没有新产品成功补入管线。在并购方面,该公司把目光都放在了产品线的打造上,并没有在研发管线的储备上多下功夫。研发投入不足、管线储备薄弱,使得其药品业务高度依赖阿达木单抗单一品种;而该产品专利将于2016年到期,雅培看似风光的业绩背后,早已埋下巨大隐患。
关于雅培剥离创新药业务的传闻,早在2011年便已出现。这一看似违背行业常理的决策,最终在2013年落地实施。历经1年多的股权调整与资产拆分,雅培创新药部门于2013年初独立组建为一家全新的公司艾伯维(AbbVie Inc.)并上市,原雅培首席运营官Richard Gonzalez出任艾伯维首席执行官兼董事长。分拆后,雅培保留了营养品、医疗诊断产品和非专利药品业务,2013年实现销售额218.5亿美元;艾伯维则承接了几乎全部专利药资产,包括修美乐、Niaspan、Creon、Tricor等重磅品种,同年销售额为187.9亿美元,净利润高达41.3亿美元。
从账面数据看,雅培仿佛被“掏空”,将最赚钱的核心业务剥离,近乎自断一臂。其他跨国药企分拆业务,通常选择剥离盈利性较弱的多元化板块,雅培此举显得颇为“离经叛道”,也引发外界诸多质疑。当时行业普遍认为,分拆艾伯维是雅培管理层对高投入、高风险的制药业务信心不足,希望通过拆分将部分债务转移至新公司。也有分析师认为,尽管艾伯维盈利水平更高,但营收严重依赖阿达木单抗,在专利悬崖日益逼近、研发管线储备薄弱的双重压力下,2016年专利到期后公司盈利恐难以为继。时任雅培董事长White对此解释称,分拆旨在让两大业务板块的价值更清晰地呈现给投资者,使其在差异化赛道中获得更精准的估值。事实也印证了这一逻辑,分拆后新雅培的市盈率较分拆前显著提升。此外,阿达木单抗的生命周期也远超市场预期,至今仍为艾伯维贡献可观收益。
事实上,长期深耕多元化业务的雅培,早已形成低风险、长周期的经营风格,尽管利润率相对有限,但抗风险能力突出。分拆之后,新雅培出售了盈利偏弱的仿制药业务,并通过收购CFR Pharma、Veropharm等企业重构制药板块。在诊断与医疗器械领域,雅培剥离了眼科业务,同时发起10余起并购,在实现销售规模扩张的同时,盈利能力持续提升。2020年,雅培公司销售额达到346亿美元。凭借稳健的经营表现,分拆以后雅培股价持续走高,估值水平也长期处在行业合理区间,整体表现优于同期的艾伯维。
另一边,艾伯维因高额债务压力,初期经营相对谨慎。所幸阿达木单抗生命周期远超市场预期,在2020年之前持续为公司贡献充沛的现金流。独立运营后,艾伯维迅速将研发投入提升至跨国药企平均水平,并通过对外合作弥补研发效率短板。在并购方面,Gonzalez亦积极布局,分拆完成后不久,便向夏尔公司发起价值约550亿美元的收购要约。遗憾的是,美国税收新政出台,导致交易终止,艾伯维最终支付夏尔公司16.4亿美元“分手费”。
失之东隅,收之桑榆。艾伯维与Enanta联合开发的丙肝鸡尾酒疗法Viekira Pak于2014年成功上市,投资者对艾伯维的信心大幅增强。2015年之后,艾伯维又先后收购了Pharmacyclics与Stemcentrx,将重磅炸弹药物伊布替尼及在研新药Roval pituzumab tesirine纳入管线;2016年,其与罗氏合作研发的白血病治疗药物Venclexta获美国食品药品管理局批准上市,抗肿瘤管线逐步成型。
经过多年布局,艾伯维研发成效逐步显现,管线中储备了多个潜力品种,包括妇科药物Elagolix、抗肿瘤药物Veliparib、Depatuxizumab mafodotin、Rovalpituzumab tesirine、Elotuzumab,以及免疫炎症领域新药Upadacitinib、Risankizumab等。在这些产品的助力下,艾伯维销售额在随后数年保持高速增长,股价自拆分后持续走强。随着财务状况持续改善,艾伯维最终在2020年以630亿美元完成对艾尔建的收购,当年销售额达到458亿美元,成功跻身全球前五大制药巨头行列。 (四)
(摘编自《跨国药企成功启示录》,中国医药科技出版社出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