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芮国忠 张海波 邓茂
近年来，国际大型制药企业纷纷将新药研发业务外包到中国，促进了我国研发外包服务产业的发展。北京市作为国内科技资源和高技术人才相对集中的地区，成为国外大型制药企业、研发机构在中国建立研发中心或寻找合作伙伴的首选。
本文根据北京市技术市场管理办公室登记的涉外合同数据，分析了北京市生物医药研发外包行业的现状、特点、优势领域以及存在的问题，并为其发展提出了相关意见和建议，其中一些共性的问题，值得业内人士研究、思考。
编者按
目前，全球医药研发投入逐年递增，批准上市的新药数量却呈现递减趋势。基于开发新药越来越难，加上市场竞争和药品价格限制等不利因素，为降低研发成本，许多大型制药公司将研发转移至包括我国在内的低成本国家。北京市凭借着科技资源与人才储备优势，研发外包服务业迅速成长，研发外包服务市场份额不断扩大，受到国内外的广泛关注。
1.研发外包服务业概况
北京在药物临床试验服务、药物临床前研究服务、新药开发与转让服务方面已形成规模，分别占全国研发外包服务市场25%、20%和25%的份额。据不完全统计，2007年，北京的生物医药研发服务业收入已超过50亿元——实际上“外单”收入约为10亿元，可见主要还是为国内的企业提供服务。
2.研发外包服务联盟
（1）中国生物技术外包联盟（ABO）。
2005年9月，国内第一个专注于生物技术外包服务的组织“中国生物技术外包服务联盟”（简称ABO）在京成立——通过资金整合、品牌共享、联合营销，实现“同一世界，统一标准”，为客户提供“一站式”的系统解决方案。目前，ABO已形成基因组相关技术、抗体及蛋白相关技术、药物安全评价、化学合成与制剂研发、城市新发传染病快速反应体系以及内部支撑平台等6大技术解决方案，联盟成员已有30多家；拥有固定资产10.8亿元；拥有超过2700名高端人才；联盟2007年服务收入达3亿元，2008年销售总额达5亿元，其中国际订单占38%。
（2）北方抗体产业联盟。
2007年5月，国内第一个抗体服务联盟“北方抗体联盟”在京成立，从而实现了从抗原制备到大规模培养表达的集成服务，完善了抗体技术解决方案，实现了资源共享，进而成功搭建出了一条完整的抗体研究产业链和服务链。联盟首席科学家陈志南教授研制的我国第一个拥有完全自主知识产权达到国际先进水平的抗体类药物美妥昔单抗注射液，成为联盟第一个实现产业化的成果。
（3）中关村CRO（研发外包）联盟 。
2006年7月成立的“中关村CRO联盟”，标志着京城生物医药科技企业承接国际研发外包订单从过去的单打独斗，开始走向分工合作、协同作战。目前，中关村CRO联盟30多家理事单位围绕生物医药产业链中的主要环节，以骨干企业、院所为核心，建立了相对独立、相互关联、互为补充的合作链、资源链、产业链统一协作的运营模式，推动了中关村科技园区生物医药产业的发展。
行业现状
1.临床试验服务
北京拥有药品临床研究基地42家，排名全国第一，占我国临床试验服务14.3%的份额，涵盖了临床全部治疗领域，这为北京参与国际多中心临床研究奠定了良好的基础。此外，北京还拥有一批专注于提供药品临床试验咨询服务的公司，通过其熟悉国内外药品注册审批流程和标准，以及与临床医院良好的合作关系，为国内外客户提供服务。
2.药物非临床安全性评价
北京现有药物非临床安全评价中心8家，其中5家已通过国家食品药品监管局药物非临床研究质量管理规范（GLP）认证，2家已通过国际实验动物管理评估及认证协会（AAALAC）认证，还有1家正在开展AAALAC认证工作。2007年，北京上述5家机构共承担实验项目251项，其中境外委托实验项目为20项，均位居全国各地区首位。
3.基因组技术服务
北京现已形成了基因测序平台、基因分型平台、生物芯片平台、蛋白平台及生物信息平台，能够提供基因测序、基因分型、基因合成、基因芯片、蛋白质质谱、基因功能研究、基因靶点筛选等以大规模测序和信息分析为核心的基因组技术服务。目前其测序能力达到每日5000万碱基，测序结果可在48小时内提交，测序质量一次合格率达到85%，最终合格率达到90%。
4.抗体和蛋白相关业务
北方抗体产业联盟专注于抗体外包服务，可提供从抗原制备到大规模细胞培养表达集成服务。从基因片段到单克隆抗体的成功制备仅需60天，制备速度、抗体质量及成功率均达到了世界领先水平。
优势领域
业务运行
1.交易总量
北京地区自2002年至2008年生物医药研发外包服务业务呈现显著增长趋势：从2002年的13项合同上升到2008年的49项合同，年复合增长率达到24.75%；成交合同金额从2002年的350.78万元增长到2008年的2.75亿元，年复合增长率达到106.91%。
2.服务对象
北京地区生物医药外包服务机构服务委托方国家分布具有集中性与随机性相结合的特点。其中，美国、丹麦、瑞典、韩国和日本
为主要的委托方所在国。
3.服务模式
研发外包的服务模式有合作开发、技术秘密转让、委托开发、新品种权转让、一般性技术服务等几种类型。从成交合同金额来看，北京地区生物医药研发外包服务模式以委托开发为主，2002年～2008年走势呈现锯齿状上升状态，2002年为277.38万元，2008年增长到2.29亿元。
4.合同类型构成
合同主要分为技术开发、技术转让、技术服务、技术咨询等几种类型。鉴于委托开发为北京地区生物医药技术研发外包的主要合作模式，技术开发类合同顺理成章地成为主要的登记合同类型。
5.知识产权类型
从知识产权类型分析，涉及发明专利的研发服务很少。换言之，境外委托方并未将真正意义上的核心专利技术开发活动移至北京地区的研发外包领域，而是采取了技术秘密的形式。（见表）
6.技术交易主体
（1）技术买方主体分布
从合同金额角度分析，作为技术买方，境外委托机构大多为企业法人机构。需要注意的是，从登记合同数量角度分析，近四年来外方在中国开设的机构代表境外母公司承担一部分研发服务发包工作。
（2）技术卖方主体分布
从合同金额角度分析，作为技术卖方，外商投资研发机构成为主要的外包承接方，与内资机构相比占有绝对优势。从合同成交数量分析，内资企业所承担的研发服务项目与外资企业水平相当，外资企业近三年保持着更具优势的增长态势。此外，科研机构与大中专院校成交项目数量不多，近三年连续少于10项，成交合同金额较低。
2002~2008年北京地区医药领域涉外登记合同知识产权类型分布情况
发展瓶颈
通过分析我们发现，不仅是北京市，目前我国整个研发外包服务业都存在以下问题：
1.创新机制存在缺陷
传统的科技机制问题主要体现在：产权不明、利益不均、责任不清。因此，机制改革需遵循以下原则：坚持国际化、市场化、商业化、标准化、高质量、可持续发展，其目的是使创新体系走向良性循环的道路。
2.审批时间过长
国家《新药注册管理办法》规定，Ⅰ期临床采取审批制，时间为6个月。但实际上，这一过程有时长达12个月甚至两年。在国际上，美欧采取报备制，30天后如药监部门无异议则可以开始临床试验；其他亚洲国家如印度等也已经修订法规，向美欧靠拢。审批时间过长，使得国际订单转向其他亚洲、东欧国家。
3.科技资金扶持力度小
我国有限的科技资源对产业的支持长期不足，难以与国际接轨。几乎所有主要的合同研发、合同生产企业均是留学人员带着技术、资金和客户回国创立的，而他们得到的国家科技资源很少。
4.人才引进困难重重
产业化中高端的领军之才，一般只能从美国、欧洲等生物技术先进的地方引进。尽管国家对外籍人才有相应的政策法规支持，但聘用的外籍研究人员，即使持有专家证，也会遇到不少困难，如签证、子女入学、就医等都有一定的障碍。对于从外地招募的中高级员工，也面临着户口的困扰，尽管相关方面有政策，但要取得本地户口，手续繁杂，难于登天。
5.高新认证举步维艰
研发外包企业成立时一般在前一两年申请专利，但获得授权还需数年，因此容易被划入没有核心知识产权的企业。然而，研发外包服务企业的技术力量和高新程度都非常强，其商业秘密、商标、著作权等都是知识产权，而生物制造技术一般采取“商业秘密”来保护，不适合申请专利。然而目前我国对“高新企业”的定义使得很多研发外包企业无法获得“高新”认证，也就无法享受相应的政策。
努力方向
综上，我们对北京市生物医药研发外包服务的发展提出以下几点建议：
1.加强扶持引导
在国家宏观政策的指导下，对医药研发外包服务机构应放宽限制，鼓励发展，扩大规模。要加强对市场的培育，制定合理、科学的政策扶持措施，优化投资环境，扩大吸引力。建立高度法制化和规范化的市场体系，鼓励企业向社会融资。同时要整合资源，拟定研发外包服务业发展目标，明确重点支持领域，从资金支持、制度保障和环境建设等多角度推动研发外包服务业的发展。
2.保护知识产权
尊重知识产权，进一步加大知识产权保护力度，完善该领域的立法与实施工作，严惩侵害知识产权行为。此外，也要打击一些跨国公司通过各种渠道获取我国技术机密的行为，保护我方的知识产权。
同时，要积极加快与国际标准的接轨，加紧服务标准体系建设和服务规范制定，加强对标准的宣传贯彻力度，强化行业的标准化意识。按照国际标准来组织和管理研发外包服务业务，是提高我国研发服务水平的必由之路。
3.发挥集群效应
通过组建联盟、建立研发服务基地、成立行业协会等措施，整合各企业的技术优势，规范行业行为，建立健全医药研发外包服务体系，打造核心竞争力，改变目前散点式研究模式，提高我国整体新药研发的效率和水平。以整体形象在国内外进行宣传，主动出击，集中展示中国医药研发外包服务领域的优势和特点，积极参与国际医药研发服务。
4.改革创新机制
长期以来，科研院所是我国最主要的研发力量，拥有最强的科研基础和最优秀的人才队伍，政府在引导中小企业从事研发外包服务的同时，可引导科研机构、高等院校从事研发服务。对不同院所的资源加以整合以使其释放出更大的能量，是促进生物医药研发外包服务发展的一条有效途径，也是促进我国医药研发服务业快速发展的重要举措。
5.加强人才队伍的建设
我国应从培养、引进、用好人才三个环节入手，大力加强以原始性创新人才、工程技术人才以及复合型人才为主体的人才队伍建设。在国内专家队伍的基础上，聘请国际重量级的战略顾问，包括药物开发高管、股票分析师、风险投资家等国际产业界的精英，改革高端人才的引进政策，在户口、住房等方面给予优惠政策，真正做到引进人才、留住人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