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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死一生犹未悔 忠骨只为寻药来

——记云南省已故民族医药专家杨竞生

2022-04-20   01●要闻   中国医药报  

杨竞生(左)在海拔近5000米的多雄拉山采集标本。 格桑索朗 摄

杨竞生(左)与吴征镒院士在讨论古籍医药文献。 裴盛基 摄

编者按

民族医药是中医药的重要组成部分,为守护人类健康发挥了重要作用。云南省已故民族医药专家、原云南省药品检验所主任药师杨竞生,一生不畏劳苦、不惧险境,把全部的热情、心血、知识乃至生命都贡献给了民族医药的发掘、整理和检验事业。他这种兢兢业业、克勤克俭、无私奉献的精神值得我们学习。

近日,云南日报刊发《九死一生犹未悔 忠骨只为寻药来——记我省已故民族医药专家杨竞生教授》一文,对杨竞生将一生献给党和人民的医药健康事业的感人事迹进行深入报道。本报今日转载该文,敬请关注。

□ 云南日报记者 陈云芬 季征 刘薇薇

一切仿佛都是天意,踏遍雪山又魂归雪山。2021年6月杨竞生百年诞辰之际,在香格里拉大雪山垭口海拔4600余米处,人们发现了杨竞生的遗骸,遗骸周围还散落着小锄头、电筒等标本采集工具。这条消息瞬间引起了医药界极大震动。近20年来,人们找寻杨竞生的行动从未停止过,如今,他终于魂归故里。而这里,正是杨竞生首次发现药用植物新种竞生乌头之地。一位穷尽一生探寻药用植物的科学家,81岁的生命永远定格在这片雪域圣境。

杨竞生是谁?有人说他是藏医药资源的“朝圣者”,有人说他是药学植物“取经人”,也有人说他是“活药典”,还有人说他是“药痴”……当所有称号加在一起,一名当代药学家的形象赫然在目。

杨竞生是我国著名民族医药专家,云南药检事业的奠基人,原云南省药品检验所主任药师、中国科学院昆明植物研究所特聘客座研究员。为了党和人民的健康事业,杨竞生一生执着,坚守于民族药物的采集研究,2002年10月在收集藏药标本和资料途中以身殉职。

把论文写在大地上

紫薇科有一种草本植物,叶片极小,叫杨氏紫薇。每当春天来临,它就开出淡淡的花,同许多不知名的野花一起,点缀着春日的大地。有一种毛茛科植物,叫竞生翠雀花,同样开着淡淡的花。还有竞生乌头、竞生香青等等,这些以杨竞生来命名的药用植物,因杨竞生的发掘和研究,从“藏在深闺人未识”的崇山峻岭,进入造福人民健康事业的科学殿堂。

“为了搜集足够的标本和样品,杨老师的衣服内衬缝缝补补做了十几个口袋,装的都是花花草草和笔记本、药瓶等。笔记本上密密麻麻记录着汉语写的药材特征描述、藏文和拉丁文写的植物名字,本子虽小却有沉甸甸的厚重感。”原西藏药品检验所中药室主任边巴次仁对此印象深刻。从交通欠发达的二十世纪五六十年代开始,杨竞生几乎每年的3月至9月都在野外进行采集考察,并且把这一痴爱持续到退休后,直至生命的终点。

为采到新标本,杨竞生经常风餐露宿,哪里人迹罕至,哪里偏僻险恶,就去哪里采集标本,因为在他看来,越是危险的地方,才越有可能采集到新的物种标本。这种执着探索科学的精神,从已故著名植物学家、昆明植物研究所原所长吴征镒院士曾经的感慨中得到印证:“老杨采的标本,是一般人所采不到的。”

当时云南省药品检验所90%的标本都是杨竞生亲手采集的,西藏药品检验所里有一半以上的标本也是他采集的。不仅如此,甘肃省药品检验所、昆明植物研究所等研究和药检机构都有他采集的大量标本。

提起杨竞生,无论是同行、同事还是亲友,回忆中都有着同一个画面:瘦小的身躯,驼着背,在昆明出行时总是骑着一辆破旧自行车;而野外科考时,身上总会背着一个50多斤重的药材标本采集工具,披着一件自己改制的塑料雨衣。

1979年,杨竞生只身到迪庆藏族自治州德钦县进行野外考察时,不慎失足,从流石滩上滚下去50多米,幸好背上的植物标本夹卡在一棵小树上,才未掉进脚下波涛翻滚的澜沧江。虽然幸免于难,却导致他第十二胸椎压缩性骨折和小腿胫骨骨裂,后被辗转运回昆明治疗数月,戴上钢背心支撑了三四年才勉强康复,但他的腰再也不能伸直,终身驼背。

把精诚载入文献中

杨竞生工作起来几乎没有节假日的概念,在家也是从早到晚忙着整理鉴定植物标本,收集药品分析检验资料。生病住院期间,他把病房当成办公室,不是看书就是趴在桌子上写东西。认识他的人无不为他勤奋刻苦的敬业精神所感动。

“上世纪八九十年代,藏药的参考书籍很少。杨老师用植物分类学标准对迪庆藏药材进行分类,并制作标本,进行生境及花、茎、果实、根等部位性状、功效的准确描述,许多当地医师不认识的药物都是通过杨老师的标本得以认识了解。”迪庆藏族自治州藏医院副院长马占文有感而发。

藏药是祖国宝贵的医药财富。从1962年开始,杨竞生不是在野外采集药物的路上,就是在鉴定药物标本的现场。为了彻底搞清一株标本,他往往要到各地诊所了解使用、效果等方面的资料和实物,四处寻访藏医院名家名医,查阅大量中文、藏文与梵文等原著。他踏遍云南、西藏、四川、甘肃、青海等省区,收集了大量藏医常用植物、动物、矿物药材的标本和实物,仅《迪庆藏药》一书中就选用近600条。

集查找、考证、审定、采集、鉴定、发掘、整理和编辑于一身,杨竞生主编、参修了《中国民族药志》《新华本草》《六省区藏药标准》《中国藏药》等数十种相关书籍。

通过对云南特产中药材的深入研究和考证,杨竞生纠正了一些前人的错误。例如,他关于云南道地药材滇鸡血藤不是传统所认为的豆科植物,而是木兰科植物南五味子的考证震惊了学术界;他校正补释《〈南方草木状〉考补》,审定《云南天然药物图鉴》《云南主要天然药物》,注释《正确认药图鉴》,在《〈本草纲目拾遗〉药物基源考解释》中对90多个品种进行考注,给《辞海》补充了几百个条目;他利用业余时间收集制作了上万张中医单方、验方小卡片,《中国民族药志》书中使用的大量资料是他查找的,或直接引用他的卡片内容。1988年,67岁的杨竞生从原云南省药品检验所退休后被中科院昆明植物研究所返聘,在吴征镒院士的建议下,对晋代《南方草木状》进行深入研究,在《南方草木状考释》英文版的基础上,进行详尽补校、补释、补注和补按,出版了《南方草木状考补》一书。

杨竞生的学术考证成果,为深入研究我国藏药及民族药物打下了坚实基础。1993年,杨竞生被批准享受国务院政府特殊津贴。 (下转A2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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