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7~28日，中国健康传媒集团食品药品舆情监测系统对官方主流媒体、全国性门户网站、微博、微信等平台进行监测发现，“婴儿被曝使用抑菌霜后成‘大头娃娃’”相关话题受到舆论较多关注，相关舆情热度较高。
事件概述
日前，一则自媒体测评视频爆料称，一名5个月大的婴儿疑似因抹了婴儿抑菌霜后，出现发育迟缓、多毛、脸肿大等情况，变成“大头娃娃”。经送检，涉事产品激素严重超标。视频一发布便迅速点燃舆情。根据公开信息，该产品生产厂家福建欧艾婴童健康护理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艾婴童）取得的是消毒产品生产企业卫生许可证，该产品属于“消”字号的消毒用品范畴，不能用于皮肤病等疾病的治疗。
“消”字号产品“打擦边球”乱象屡禁不止，引发舆论强烈不满。
舆情走势及关键节点
以1月7~28日为监测时间段，如图1所示，相关信息主要呈现“山峰式”发展，网民关注度远高于媒体关注度（见图1）。以下为相关舆情分析。
第一阶段：婴儿被曝使用抑菌霜后成“大头娃娃”，官方介入调查，舆情迅速升至高峰
1月7日，自媒体账号@老爸测评-魏文锋在B站、新浪微博、微信公众号“老爸评测DADDYLAB”等多个社交媒体平台同步发布视频《“大头娃娃”卷土重来？！背后真相令人发指!》《心疼！漂亮女婴两个月竟成“大脸宝宝”，家长们要注意了！》称，有江苏省连云港市网民向其爆料，家中5个月大的孩子出现发育迟缓、多毛、脸肿大等情况，医生猜测是涂抹了含有激素的婴儿霜，并建议停止使用。该博主在网上购入了涉事产品“嗳婴树”品牌的“益芙灵多效特护抑菌霜”以及同厂家的“开心森林宝宝防皴干红保湿霜”进行检测，均检测出含量超30mg/kg的氯倍他索丙酸酯。这两款婴儿霜的使用说明书上面写着可用于日常护理。该视频发出后，引发舆论高度关注。据了解，该生产厂商还申请了“篮诗曼”“草本空间”“邦芙宝”等多个产品商标，多家母婴店都在货架显眼位置售卖“益芙灵多效特护抑菌霜”。
1月8日，涉事厂家回应媒体称，自家产品出厂前内部检测没问题，怀疑家长系利用短视频平台炒作。当事女婴的父亲安先生随后发声否认炒作说法。同日，涉事厂家欧艾婴童所在地福建省漳州市卫健委发布通报称，漳州市卫健委联合市场监管局介入调查，责令该企业召回涉事产品、暂停生产、下架，联系权威检测机构进一步检测。
舆论在谴责商家行为的同时，进一步聚焦激素面霜的危害以及“消”字号产品的乱象问题。在新浪微博平台，#婴儿用抑菌霜后成大头娃娃##宝宝激素面霜##大头娃娃涉事抑菌霜厂商回应#等话题冲上热搜，总阅读量超16亿人次。其中，@老爸测评-魏老爸发布的曝光视频转评量超19.7万，@澎湃新闻、@封面新闻、@重庆晨报等发布的相关内容均获得较高转评量。网民普遍表示气愤，谴责不良商家，呼吁加强监管。
第二阶段：两地紧急排查召回涉事产品，涉事店铺被罚款，舆情产生波动
1月9日，福建省漳州市卫健部门通报称，涉事的“益芙灵多效特护抑菌霜”等两款产品共1200瓶，分别销往江苏省宿迁市和连云港市，目前正召回检测。江苏省连云港市卫健委下发通知，部署紧急排查工作。截至1月10日上午12时，该市赣榆区召回涉事产品97瓶，暂时查封9瓶。1月10日，江苏省宿迁市卫健委下发通知，开展对涉事产品的排查和召回，涉事产品宿迁总代理表示未在宿迁市内售卖。1月11日，漳州市卫健委与连云港市卫健委互相通报情况，召回欧艾婴童的129瓶产品。
《新华每日电讯》发布《婴儿霜“大头娃娃”再追踪：实际出货数或不止1200瓶》称，漳州市卫健部门接受采访时表示，现场查看该企业生产清单和销售清单发现，目前涉事的产品有两个生产批次共1200瓶。但有内部人士反映，厂家或有更多渠道，实际出货数不止1200瓶。
1月12日，连云港市赣榆区卫健委表示，销售涉事产品给女婴的金宝贝母婴生活馆因卫生安全评价报告中无该产品的检验报告，被行政罚款4000元并责令其整改。在新浪微博平台，#大头娃娃涉事店铺被罚4000元#再上热搜，阅读量超2.9亿人次，部分网民认为处罚太轻。
第三阶段：涉事产品确认含有激素，生产企业被立案侦查，监管部门吊销其卫生许可证与营业执照，再次引发关注
1月17日，漳州市卫健委发布通告确认，涉事产品含有氯倍他索丙酸酯，企业涉嫌生产、销售伪劣产品。公安机关已立案侦查，并对相关嫌疑人采取刑事强制措施；卫健部门依法吊销涉案企业《消毒产品生产企业卫生许可证》；市场监管部门依法吊销涉案企业营业执照。
1月22日，@紧急呼叫发布《大头娃娃面霜评测者发声：总要有人揭开真相》称，自媒体“老爸评测”创始人魏文锋回应网民质疑表示，虽然自己的公司是个企业，但也可以做好事，总要有人去揭开真相。其团队向全国征集该款面霜，已收到160多个家庭寄送的样品。据了解，@中国新闻周刊、@新京报我们视频等媒体对信息进行了转载，相关话题#大头娃娃面霜评测者发声#阅读量超2.4亿人次，带动舆情热度小幅升高。
不同媒体平台对比分析
以1月7~28日为监测时间段，统计不同媒体平台报道量，从图2可以看出，占比较高的信息平台依次为微博、新闻网站、微信，占比分别为82.66%、7.10%、4.96%。
笔者分析发现，中国新闻网、新华网、澎湃新闻以及《新华每日电讯》《人民日报海外版》等媒体发布的文章关注度较高；在微博平台，@老爸测评-魏老爸、@柚子宝宝的爸爸、@澎湃新闻发布的微博转评量较大；微信公众号“人民日报”“新华社”“央视新闻”等发表的文章阅读量较高。
报道内容分析
以1月7~28日为监测时间段，按转载量排序，新闻媒体相关报道的热门文章如表1所示。
除关注事件进展等信息外，舆论还关注以下六方面。
一是关注涉事产品销售及利润情况。新京报网发表《“大头娃娃”抑菌霜涉事母婴店下架产品，店员称有宝宝湿疹就推荐》称，1月9日，金宝贝母婴生活馆老板表示，涉事产品益芙灵系销售上门推荐后入驻该店。该产品进货价为28元，全国月销量20万瓶，在网上的售价在60元至80元不等，利润超两倍。此外，一家母婴店售货员表示，如果有宝宝出现湿疹，皮肤发红症状，就会推销抑菌霜，并且有专门的培训话术。新华社客户端发表《婴儿用抑菌霜成“大头娃娃”？审批低门槛广告擦边球，已出货不止1200瓶》称，记者在厂家文件柜中发现一份出库单，涉事的25g抑菌霜的出库价为4元，但市场价为80元左右，中间存在70多元的利润空间。据行业人士透露，一些违规的“消”字号产品成本仅3元左右，却卖到300元的“天价”。
二是关注类似事件和类似产品销售情况。新京报网发表《“大头娃娃”背后，“消”字号护肤品隐患当“消”》称，早在@老爸测评曝光之前，就曾多次发生婴儿产品疑含激素等违禁物质、婴儿成受害者的事件。2019年曾曝出某紫草膏治疗湿疹致孩子身体出现严重异常。此后，检测发现某电商平台8款热销的宝宝湿疹霜中有6款都含有激素。微信公众号“重案组37号”发表《致病婴儿抑菌霜：暗含激素的益芙灵》称，据初步统计，连云港市、宿迁市、扬州市、南京市、徐州市、盐城市等多地也出现了多个类似情况的宝宝，这些宝宝均使用了欧艾婴童的产品。《南方都市报》刊发《再现涂面霜变大头娃娃？涉事厂家下架网店产品，卫监部门介入》称：近日，云南省消费者投诉其女儿疑因使用广州市一厂家生产的“戒之馆婴亲霜”后，脸部出现肿大、多毛、发育迟缓等症状。1月14日，“戒之馆旗舰店”下架了消字号产品。据店铺首页公告称：因近期对“消”字号产品负面舆论巨大，接省卫生部门停止销售消字号膏霜产品、进行行业整顿的通知，决定自即日起下架本店消字号产品进行配合。
三是认为存在监管漏洞。新华网发表《大头娃娃事件新华社记者三问监管部门》称，新华社记者三问监管部门——母婴护肤产品的监管主体是谁？流入市场的涉事产品如何处置？怎么保证消费者选用安全的母婴护肤产品？光明日报客户端发表《“大头娃娃”事件，还没有画上句号》称，涉事企业的“权威检测报告”从何而来；涉事产品后续如何妥善处置；相关母婴产品究竟由谁监管、如何监管，都是公众持续关注的问题。此次事件中暴露出生产者知法犯法，执法者监管缺位等法治“短板”。我们要把对个案的处理，提炼为共性的经验，避免类似的事件再发生。
四是认为“消”字号产品存在诸多乱象，呼吁加强监管。微信公众号“新华视点”发表《“大头娃娃”事件暴露“消”字号护肤品安全隐患》称，“消”字号产品之所以大行其道，主要是因为审批容易。“消”字号产品的许可认证审批由地方卫健部门执行，时间一般仅需1个月，检测指标主要是杀菌作用。所谓的“消”字号、“卫”字号外用消毒或卫生用品，不具备相应的治疗功能，却通过社交平台虚假宣传、大肆销售，严重侵犯了消费者的知情权、选择权和生命健康权，亟待引起社会各方关注。南方都市报客户端发表《部分消字号产品非药却宣称有疗效！专家：监管缺失违法成本低》称，电商平台上消字号产品宣称功效五花八门。专家表示，目前消字号产品在审批备案、生产流程、销售环节均存在乱象，完全处于监管缺失的状态。即便有违法行为，最高两万元的处罚，对于追求高利润的“消”字号产品生产企业来说，完全可以忽略不计。就算被注销了产品批号，重新申请一个批号也并不困难。《南方都市报》刊发《消毒产品致“大头娃娃”？监管不能留下模糊地带》称，该产品宣称具有“皮肤表面抑菌及日常护理功能”，从字面上理解，它容易被人误认为是一款“护肤品”“化妆品”，在效果宣传方面打擦边球，就会误导消费者，让人错把“消”字号当作“妆”字号来使用。故意模糊界线，既便于浑水摸鱼，又给监管带来了难度。两边搭界，既可能导致两边都监管，但也可能让两边都不便监管。这就需要监管部门相互配合，用严密细致的规范消除模糊空间，让消毒产品、化妆品、药品等各守本分，无法越界打擦边球。
五是呼吁整治母婴产品行业。如蓝鲸财经发表《又见“大头娃娃”！从固体饮料到抑菌霜，母婴店乱象亟待整治》称，在庞大的市场需求下，母婴店导购员专业素养的提升却远远落后于母婴专卖店发展的速度。现在一些大型母婴连锁店和部分母婴品牌的厂商会给导购员进行营养、产品知识等方面的培训，但大部分母婴店恐怕暂时较难做到这一点。而未来母婴店的导购员可能也需要获得相关的资格证书之后，才能从事导购的职业。
六是关注相关的监管举措，并发布科普文章。
微信公众号“中国消费者报”发表《“消”字号不是药！选购儿童护肤品要谨慎》、新京报网发表《激素抹出“大头娃娃”不是夸张，专家：任何人使用激素都应遵医嘱》、安徽网发表《官方明确这款婴儿霜含激素 专家支招如何正确使用激素类药物》等。
微博与微信分析
以1月7~28日为监测时间段，按转评量排序，热门微博如表2所示。多篇微信文章阅读量达10W+，按发布时间排序，选取部分热门微信如表3所示。
网民评论
质疑监管不力，呼吁尽快整治“消”字号乱象
@糖衣草莓君：为什么要公众号去承担本该是国家质检机构该做的事！甚至还要冒被商家打击报复的风险？
@水深蓝蓝：再不整治消字号乱象，还会有更多受害家庭，还要毁多少个婴孩一生才能开始全国严查和清除此类企业和消字号。
@皮肤科医生王子洋：写着纯植物，无激素，消字号的婴儿霜一直都是添加激素的重灾区，且用的都是强效劣质激素。
谴责生产企业，呼吁严惩
@再喝一次茶颜悦色吧：太过分了，必须严惩厂家。
@粽子糕：令人发指，无底线的行为什么时候能有更严厉的处罚措施呢！不然永远无法杜绝。
“消”字号产品混淆视听，呼吁多部门监管
@蒸饺饺的山西老陈醋：法律法规漏洞，消字号产品卖到顾客的时候当妆字号卖。
@小小玫莓梅：这是多个部门的事，因为界限不清晰会导致相互推卸责任。
母婴店存在乱象，也应担责
@l uel ey213：我就没在母婴店买过东西，要么在大超市买，要么在网上旗舰店买，母婴店是真是假分不清楚。
@王小鱼_af ish：那些售卖这些商品的母婴店也要担责任。
舆情点评
婴幼儿产品质量安全具有高度的舆情风险。此次事件是由第三方测评类自媒体曝光，迅速引发网民高度关注，相关话题阅读量数以亿计，引发网民高度不满。同时中央主流媒体跟进，官方舆论场和民间舆论场形成了同频共振。此次事件没有发酵期，直接冲至舆情顶峰，与最初曝光的“爆款”视频密切相关。从叙事方法来看，女婴的前后对比照片颇具视觉冲击，“大头娃娃”极具煽动性的提法，“心疼”“发指”等态度表达，再加上证据确凿的监测报告，诉诸情感的讲述迅速引发了全民共情。企业强硬的“自证清白”和“污蔑指控”也将自己摆在了舆论的对立面。此外，涉事产品售价不低，甚至远高于正规的药品，受害家庭是具有一定经济能力的群体，难免也触痛了“中产焦虑”。
从这次事件的涉事主体来看，我们看到了“熟悉的配方”：“母婴店”和“消”字号。类似事件的发生并不遥远，母婴店乱象在2020年5月固体饮料冒充特医奶粉售卖就曾被曝光过，而2019年3月，因第三方测评曝光，江西省永丰县大量生产“消”字号激素宝宝霜的企业被整改关停。
就母婴店而言，随着我国人口政策的变化，母婴市场潜力巨大，母婴店大量出现，但是具备专业知识的销售人员却并不多，因此，虚假宣传或按照厂家的“话术”来进行导购的情况频频发生。对近乎没有“门槛”的母婴店如何加强监管，还需要从资质、人员等方面进行系统的制度设计。
就“消”字号而言，乱象已久，且不仅是“消”字号打擦边球，“消”字号“蹭”药字号、妆字号等现象不一而足。这就要求相应的主管部门不能“自扫门前雪”，不能留下监管空白，应从源头上把好审批关，除质量外，重点对产品名称、说明、宣称等进行严格把关，同时联手共同打击“蹭”字号的行为，不让消费者为各种字号而伤透脑筋。
（中国健康传媒集团舆情监测中心 占妮）